第23章 自行車載著帶刺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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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自行車載著帶刺玫瑰
特別是三天以後當高院場，喜兒當真按部就班，實施她的魚和熊掌兼得計劃。她收拾停當，打扮得更加光彩照人，她推出自行車，對野人說：“你今天就不陪我趕高院場了，放牛和守屋也很重要，我跟爸爸媽媽一起去街上，你想買啥說一聲，我們給你帶回來。”
野人啥都不需要，他對買買買毫無興趣。管你光棍節還是元旦節，他都不會動心，無論以前在西安時，還是如今在土彎村，他幾乎就不會花錢，從生下來起，幾乎是命中安排，一切物質的東西對他來說就沒有什麽吸引力，只有貧窮才讓人想購買，他過去不貧窮，現在有吃有穿有活兒幹，也不貧窮，所以他啥都不想買，他一直在乎的是精神上的富有。
看到野人搖了搖頭，看到野人去牛圈把水牛牽出來，看到野人人前牛後牛低頭吃草野人低頭看路，看到野人的身影逐漸被巨大的牛屁股給擋住直到牛屁股被柏樹林給完全吞沒啥也看不到了，喜兒才有些傷感地移開目光，看地裏綠油油的麥苗，已經一尺多高，一壟一壟地，像給土彎村鋪上了綠地毯，等金道河和王三娘都收拾好了，鎖上門後，喜兒推著自行車，二老一個背著甲背，一個空腳打手，三人罕見地排著隊般向村子外的水泥公路上走去。喜兒自是走在前面，王三娘自是走在後面，以往，都是王三娘留守，放牛或下地，野人走在中間，金道河在後面抽著炮筒壓陣的。
如今，什麽都在變。
野人躲在柏樹林裏，淚光閃爍地盯著喜兒，盯著她那裊裊婷婷的身姿，在綠色波浪裏穿行。他不擔心喜兒能看到他。他在林子裏居高臨下，而林子外的人，即使盯著他站的地方，也什麽都看不到。也就是說，黑看白易，白看黑難。躲在窗簾後的家夥，總是偷窺得肆無忌憚。
喜兒一直沒有回頭，事實上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野人在深情地望著自己，就像剛才自己目送野人放牛上坡進林子一樣。
她的心裏隱隱有些沈痛，幾次都想放棄去高院場相親，甚至直接叫母親去把野人替換下來，但愛情當不得飯吃，今後自己還要生孩子，需要給他們提供豐富的物質，不能讓他們輸在起跑線上。想到這些，有些遲滯的喜兒不由得又加快了腳步。
很快走出莊稼地，走到了水泥路上，喜兒騎上了自行車，對二老說：“我先走一步，到了高院場，我在場口等你們，你們可以稍微走得快一些。”
金道河道：“你去吧，我們馬上跟過來，這一路上，坡多，你也騎不快。上坡就下來推吧，不要硬騎，累出汗了，就不好看了。如果這次談成了，你不是有執照會開車嗎？就叫李天棒給你買一掛車子，我們也可以沾點光，以後趕高院場曹碑市或者龍臺場，就不用甩火腿了。”金道河盡想好事，似乎喜兒就是他的搖錢樹，想要啥了，抱著搖一搖，就什麽都有了，包括名煙美酒。
喜兒答應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傳到金道河耳朵裏時，很多音符都被冬風吹散了。倒是自行車的鈴鐺聲，脆脆地響得很清晰。喜兒已經一騎絕塵，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花兒一樣，飄飄蕩蕩地就下坡而去了。
喜兒今天穿了一件大紅的羽絨服，馬尾頭發上紮著黃白色的紗巾，下身穿著緊身高彈綠色牛仔褲，那種能把大腿繃得緊緊的，屁股蛋兒也勾勒得圓圓的褲子，喜兒一般不在家裏穿，太吸人眼球了。她不想讓野人失去理智，她也不想在家裏露出自己的萬千風情。很多女人總喜歡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獻給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越是人多的地方，女人越是精心打扮，盡管這些人她都不認識，但從他們貪婪的眼光裏，咽著口水的喉音裏，女人往往能收獲自信和成功。打扮一新漂漂亮亮的女人，不光能俘獲男人目光，也能俘獲女人的羨慕和欣賞。互相攀比和學習，往往也是女人上街的樂趣之一。
看不到二老，喜兒騎得反而慢了下來。她知道躲在林子後面的野人也看不到自己了。她的心裏稍稍好受了些。不過，一想到那個奇醜無比的李天棒，喜兒心裏就像吃下了好幾只蒼蠅。
不過，既然已經作出了選擇和打算，看在錢的份上，就算是蒼蠅也得咽下去了。
很快高院場豬市埡口的四株黃葛樹就出現在了喜兒的眼前，標志著離高院場越來越近了，再騎幾圈，那鼎沸的人聲就水一樣地漫過來。安靜的村子似乎把所有的熱鬧都集中到街上來了。所有留守的九九三八六一部隊的人，幾乎都跑到了街上，他們把孤獨與寂寞拋到了腦後，不停地說著話，討著價，大聲地向熟人打招呼，大方地花著打工仔們從四面八方匯回來的錢，割肉買酒，稱鹽打油，買衣買鞋，現在物質豐富，只要兜裏有錢，想買啥城裏有的，鄉場上也幾乎都有。吃穿不愁，就是空虛寂寞冷，特別是那些留守婦女，只有趕場上街時，才能偶爾看到一兩個年輕男子。她們穿得大紅大綠，臉上塗著□□腮紅，嘴巴也跟電視裏的人學，塗得像剛喝了豬血，還不忘噴點劣質香水，至少自認為全身上下都是香噴噴的，就可以了，就能招來年輕男子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心裏就能得到些許安慰，如果真有男子上來搭訕示好想認門了，那就更安逸了。
喜兒騎到了場口，人來人往的場口，喜兒的突然出現自然增加了一道大飽眼福的風景，一些七老八十的老頭和一些五六十的爆煙子老漢，那眼光裏恨不能伸出爪子來，騎得有些熱的喜兒已經敞開了紅紅的羽絨服，緊身白毛衣下露著牛仔褲的腰帶，那金三角地帶誇張地隆在外面，隆成了人世間不敗的風景。這是一片聖潔的金三角，無數的生命從這裏出發走向世界各地，無數的人間悲歡從這裏開始，無數的恩怨情仇，無數的俊男美女，無數的豪傑英雄，當然也包括漢奸敗類，他們都來自這裏。這裏是橋頭堡，這裏是生命的源泉，這裏是花花世界，這裏是生命輪回，這裏是哪裏？啊，一片美麗的金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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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三天以後當高院場，喜兒當真按部就班，實施她的魚和熊掌兼得計劃。她收拾停當，打扮得更加光彩照人，她推出自行車，對野人說：“你今天就不陪我趕高院場了，放牛和守屋也很重要，我跟爸爸媽媽一起去街上，你想買啥說一聲，我們給你帶回來。”
野人啥都不需要，他對買買買毫無興趣。管你光棍節還是元旦節，他都不會動心，無論以前在西安時，還是如今在土彎村，他幾乎就不會花錢，從生下來起，幾乎是命中安排，一切物質的東西對他來說就沒有什麽吸引力，只有貧窮才讓人想購買，他過去不貧窮，現在有吃有穿有活兒幹，也不貧窮，所以他啥都不想買，他一直在乎的是精神上的富有。
看到野人搖了搖頭，看到野人去牛圈把水牛牽出來，看到野人人前牛後牛低頭吃草野人低頭看路，看到野人的身影逐漸被巨大的牛屁股給擋住直到牛屁股被柏樹林給完全吞沒啥也看不到了，喜兒才有些傷感地移開目光，看地裏綠油油的麥苗，已經一尺多高，一壟一壟地，像給土彎村鋪上了綠地毯，等金道河和王三娘都收拾好了，鎖上門後，喜兒推著自行車，二老一個背著甲背，一個空腳打手，三人罕見地排著隊般向村子外的水泥公路上走去。喜兒自是走在前面，王三娘自是走在後面，以往，都是王三娘留守，放牛或下地，野人走在中間，金道河在後面抽著炮筒壓陣的。
如今，什麽都在變。
野人躲在柏樹林裏，淚光閃爍地盯著喜兒，盯著她那裊裊婷婷的身姿，在綠色波浪裏穿行。他不擔心喜兒能看到他。他在林子裏居高臨下，而林子外的人，即使盯著他站的地方，也什麽都看不到。也就是說，黑看白易，白看黑難。躲在窗簾後的家夥，總是偷窺得肆無忌憚。
喜兒一直沒有回頭，事實上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野人在深情地望著自己，就像剛才自己目送野人放牛上坡進林子一樣。
她的心裏隱隱有些沈痛，幾次都想放棄去高院場相親，甚至直接叫母親去把野人替換下來，但愛情當不得飯吃，今後自己還要生孩子，需要給他們提供豐富的物質，不能讓他們輸在起跑線上。想到這些，有些遲滯的喜兒不由得又加快了腳步。
很快走出莊稼地，走到了水泥路上，喜兒騎上了自行車，對二老說：“我先走一步，到了高院場，我在場口等你們，你們可以稍微走得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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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答應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傳到金道河耳朵裏時，很多音符都被冬風吹散了。倒是自行車的鈴鐺聲，脆脆地響得很清晰。喜兒已經一騎絕塵，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花兒一樣，飄飄蕩蕩地就下坡而去了。
喜兒今天穿了一件大紅的羽絨服，馬尾頭發上紮著黃白色的紗巾，下身穿著緊身高彈綠色牛仔褲，那種能把大腿繃得緊緊的，屁股蛋兒也勾勒得圓圓的褲子，喜兒一般不在家裏穿，太吸人眼球了。她不想讓野人失去理智，她也不想在家裏露出自己的萬千風情。很多女人總喜歡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獻給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越是人多的地方，女人越是精心打扮，盡管這些人她都不認識，但從他們貪婪的眼光裏，咽著口水的喉音裏，女人往往能收獲自信和成功。打扮一新漂漂亮亮的女人，不光能俘獲男人目光，也能俘獲女人的羨慕和欣賞。互相攀比和學習，往往也是女人上街的樂趣之一。
看不到二老，喜兒騎得反而慢了下來。她知道躲在林子後面的野人也看不到自己了。她的心裏稍稍好受了些。不過，一想到那個奇醜無比的李天棒，喜兒心裏就像吃下了好幾只蒼蠅。
不過，既然已經作出了選擇和打算，看在錢的份上，就算是蒼蠅也得咽下去了。
很快高院場豬市埡口的四株黃葛樹就出現在了喜兒的眼前，標志著離高院場越來越近了，再騎幾圈，那鼎沸的人聲就水一樣地漫過來。安靜的村子似乎把所有的熱鬧都集中到街上來了。所有留守的九九三八六一部隊的人，幾乎都跑到了街上，他們把孤獨與寂寞拋到了腦後，不停地說著話，討著價，大聲地向熟人打招呼，大方地花著打工仔們從四面八方匯回來的錢，割肉買酒，稱鹽打油，買衣買鞋，現在物質豐富，只要兜裏有錢，想買啥城裏有的，鄉場上也幾乎都有。吃穿不愁，就是空虛寂寞冷，特別是那些留守婦女，只有趕場上街時，才能偶爾看到一兩個年輕男子。她們穿得大紅大綠，臉上塗著□□腮紅，嘴巴也跟電視裏的人學，塗得像剛喝了豬血，還不忘噴點劣質香水，至少自認為全身上下都是香噴噴的，就可以了，就能招來年輕男子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心裏就能得到些許安慰，如果真有男子上來搭訕示好想認門了，那就更安逸了。
喜兒騎到了場口，人來人往的場口，喜兒的突然出現自然增加了一道大飽眼福的風景，一些七老八十的老頭和一些五六十的爆煙子老漢，那眼光裏恨不能伸出爪子來，騎得有些熱的喜兒已經敞開了紅紅的羽絨服，緊身白毛衣下露著牛仔褲的腰帶，那金三角地帶誇張地隆在外面，隆成了人世間不敗的風景。這是一片聖潔的金三角，無數的生命從這裏出發走向世界各地，無數的人間悲歡從這裏開始，無數的恩怨情仇，無數的俊男美女，無數的豪傑英雄，當然也包括漢奸敗類，他們都來自這裏。這裏是橋頭堡，這裏是生命的源泉，這裏是花花世界，這裏是生命輪回，這裏是哪裏？啊，一片美麗的金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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